北海道的冬天不是空白。雪把很多線條蓋住,剩下的那些就變得算數:一道山脊、一排樹、港口的弧。這篇範例從駒之岳寫到函館,不往北追到更有名的滑雪場。南邊已經夠寫。
白色不是空白
駒之岳站在雪原後面,形狀很清楚,清楚到幾乎像一個標點。天很藍的日子,影子是另一種藍,拖在雪上。一塊被雪蓋住的石頭就夠當前景。你不需要更多物件。
這種天氣會讓人想一直拍照。一直拍照的風險是你再也沒有走路。我把相機用完的訊號訂成:鞋子開始冷。冷了就回車上,不要跟風景討價還價。
雪把句子變短。短不是簡陋,是每一個字都還在。
樹林與城市
七飯的雪林是另一種密度。枝條白到分不清層次,地面卻空出一條可以走的白。人走進走會把聲音變小,小到自己的呼吸變成主要的音量。
函館則完全相反。從山上望下去,城市在雪裡仍然很密,港口、街廓、海岸線,全部同時工作。冬天沒有把城市關掉。它只是把屋頂統一成一種顏色,讓海的藍更顯得故意。
兩種白要分開寫。樹林的白是讓人安靜的,城市的白是讓結構露出來的。混在同一個形容詞裡,兩張照片都會受傷。
句號是溫泉
一天的結尾不該是再加一個觀景台。北海道的冬天有一種很合理的句號:把身體泡進水裡,玻璃外面繼續下雪。雪還在下這件事,比任何夜景都完整。
範例沒有把某一間溫泉寫成店名。正式的稿可以寫湯的味道、巴士怎麼接、哪一天風大到山上看函館不值得。現在先把文法留對。白色不是空白。城市和樹林要分開。句號交給水。
圖版
位置
北海道駒之岳 · 42.06°N 140.68°E · 在 OpenStreetMap 開啟 攝影 掬茶 · CC BY-SA 4.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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